珀花了
长大后我想当外星人
 
 

又一个梦

我做这行很久了,没有五险一金,但收入很高——清理犯罪现场。
男朋友也没有五险一金,收入还很悬——黑道。黑道收入不高的,并不像外行人以为的那样,详见史蒂芬列维特《魔鬼经济学》。
今天快要下班又临时加班,不过这行本来就没有朝九晚五的说法啦,男朋友一通电话我就得赶过去。是个宾馆,连锁酒店。我不懂他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动手,人来人往,很难善后;既然选在这里了,就该动作轻些,完事自己清干净。但还是得去,这行也有职业道德,甲方再古怪乙方也得硬着头皮干。
现场很……一片狼藉再加点血。很讨厌。我得把血迹处理了,这是本职工作;还得把弄乱的房间恢复原样,这是该家政公司干的。
还在床头柜下翻到了男朋友说“偷情的时候最喜欢穿的鞋”。不管是不是玩笑,我就权当他是偷情时失手了,这个情节比较刺激,黑道勾引对手老大的女人这一套太老套了。更刺激的场面出现了,突然一束强光透过窗帘射进来,我摸黑处理到一半的黑暗场面突然完全暴露在光明之下,我也是,我影子投射的方向正是下一秒我受惊而倒下的方向。

醒来时还在这里,看样子有家政公司来收尾了,连新的客人都已经住了进来,是一对年轻的夫妻。
我想知道我昏睡了多久:“今天几号了?”
“六月十六。”
不对。
这不对,我不可能昏睡十个月,昏睡十个月的话我该在病房,身上应该插着管子。
“……哪一年?”
“2013年。”
“……”
好老套!
简直是套中之套,老套之王:我必须得回到2018年。因为在那种场合被抓住肯定会被当成杀人犯的啊!我不回去岂不是畏罪潜逃!跨时空畏罪潜逃,好酷。
我暂时跟这对夫妻一起生活。他们很富有,男主人很喜欢我住在这里,因为我来以后女主人的精神状况好多了,虽然还是有突然暴怒的情况发生,但大多数时候非常冷静,或者非常快乐。
当然快乐啦,偷情哪有不快乐的。
我的道德感使我不快乐,但更直接的感情使我沉迷。如果说爱就是明知故犯,那我就是爱上她了。
但爱呢!是一种非常靠不住的感情,它存在的基础是冲动、鲁莽,一旦理性和逻辑重新占据优势,爱就会开始消逝,或者被关起来,whatever,总之不再扰人心智,使人成其为有智慧的人。
——我得回到2018年。

她很聪明,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智商很高,天生头脑很好用。在被迫害的幻想中,她随随便便就学会了抵御精神控制。但没有人要迫害她,所有人都爱她,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好好学习精神控制原理,她把这种迫害施加在我身上。
但我呢!也很聪明。可惜智慧来得比聪明迟多了,我能逃避控制,却不能摆脱爱。我,明知故犯,自投罗网。

精神病之所以是精神病,是因为一群社会学家和医学家联起手来,要把一群和绝大多数人不同的人区别开来,因为他们太不同了,所以要装进愚人船去流放,所以要赋予他们精神麻风病。
但归根结底!他们只是不同罢了,人和人都相同,不同的人就会脱颖而出吸引我。即使明知她太不同了,也许被流放才是更应当的,我也无法抗拒这种吸引,然后成为同谋。
男主人的尸体是我独自处理的第一具尸体。
她是第一次杀人,很不熟练,把自己的手掌都弄伤了。伤口不算浅,但来不及了,我们得逃出境。她必须逃出境,我——
“我得回到2018年。”
机场的空旷但人流穿梭能够唤醒理性。我从逆向的电梯跑上去,她愣住在我身后;我激动地向地勤诉说,地勤端庄又温柔;她把我从地勤手臂里接过去,说:“你要逃吗?”
我要逃。
“好,我们逃去捷克。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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